暴雨如注，砸在太医院青石阶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我扶着李铮的手臂，一步步踏上那湿滑的石阶。
体内的曼陀罗毒性正在蔓延，四肢百骸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，酸软无力。
但我必须挺直脊背。
邹贵妃的那碗药，我没敢真咽下去。
喉间还残留着那股甜腻而诡异的苦涩，我用舌根抵住上颚，将那一口药液悄悄藏在了腮帮子后。
此刻，它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我生疼。
“娘娘，请。”
李铮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侧过身，替我挡去了大半的风雨。
我抬眼看他，他在看我的眼神里，藏着一种让我心寒的怜悯。
那不是对受害者的同情。
而是一种……早已知晓结局的无奈。
难道，这所谓的“圣旨护驾”，从一开始就是皇帝默许的一场戏？
是为了让邹贵妃死心，还是为了借她的手，清理掉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？
我没有问出口。
有些答案，知道了比不知道更致命。
太医院正堂内，檀香袅袅。
王太医跪在蒲团上，头垂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官服，袖口却绣着一朵极小的、暗红色的梅花。
那是邹贵妃宫里的标记。
我心头一冷。
“嫔妾萧婉，拜见王公公。”
我福了福身，声音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。
“近日身子不适，恐惊了胎气，特来求公公诊脉，安安心。”
王太医抬起头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冰冷而审视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太医院职责所在，自当尽心竭力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脚下却没动。
反而向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我伸出的手。
“娘娘身份尊贵，老奴地位卑微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透着几分僵硬和疏离。
“若是老奴手法粗鄙，污了娘娘的手，反倒是不妥。”
我在心里冷笑。
这是拒诊。
也是警告。
他在告诉我，他不肯为我把脉，更不肯说出任何有利于我的话。
因为邹贵妃的命令很简单：若我装病，便治不好；若我真病，便别想活。
周围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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