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李铮身披玄铁重甲，像一尊门神般挡在萧婉身前。
他手中的长戟并未出鞘，但那股肃杀之气，却让原本喧嚣的庭院瞬间死寂。
邹贵妃站在暖阁门口，正红色的织金凤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
她手里还捏着那颗剥了一半的葡萄，汁水顺着指尖滴落，红得刺眼。
她没有看李铮，目光只落在萧婉苍白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慵懒而危险。
“陛下口谕是护你周全。”
邹贵妃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指尖的汁液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。
“但这雨太大，路滑难行。本宫怕妹妹摔着了胎气，特意命人备了轿辇。”
她微微侧头，指向廊下那顶早已准备好的软轿。
轿帘紧闭，看不出里面是否有埋伏。
但萧婉知道，那绝不是普通的轿子。
那是囚笼。
一旦坐进去，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多谢娘娘关心。”
萧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只是臣妾身子虚弱，受不得颠簸。若是能在太医院附近暂歇片刻，待雨势稍减，再回宫也不迟。”
她在赌。
赌邹贵妃不敢在皇帝眼皮底下，公然违抗圣旨。
更赌李铮不敢让这位后宫之主难堪。
邹贵妃挑了挑眉。
她没想到萧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但她并不意外。
从萧婉说出那句“私藏即死罪”开始，这场戏就变了味道。
既然撕破了脸，那就没必要再演什么母仪天下的好戏了。
“也好。”
邹贵妃轻笑一声，将手中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那就依妹妹所言。不过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李铮，又落回萧婉身上。
“这药，总得喝了吧？毕竟，这是本宫特意为你求来的安胎圣药。”
赵公公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药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那是曼陀罗混合了朱砂的味道。
慢性毒，发作缓慢，不易察觉。
萧婉看着那碗药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，只要喝了，要么当场毙命，要么从此沦为废人。
但不喝，就是抗旨。
在邹贵妃眼里，抗旨比死罪更严重。
尤其是现在，皇帝的人就在旁边盯着。
如果她拒服，邹贵妃完全可以以“不敬”为由，直接拿下。
哪怕有李铮护着，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要查清碎玉的真相。
只有活着，才能揭开这层遮羞布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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