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广场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午后的寂静。
我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骨向上攀爬，与体内翻涌的药性相互绞杀。
王太医站在我三步之外，那双总是颤巍巍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。
他低头看着靴面上那滴早已干涸的白色粉末，眼神中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，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嫔妾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我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。
“这药里若有毒，便是要嫔妾的命；若无毒，便是娘娘对嫔妾的信任。”
王太医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周围那些投来的、带着窥探与畏惧的目光。
那一瞬间，我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。
他不是怕药有毒会害死我。
他是怕这药里的成分，会暴露出邹贵妃早已准备好的杀局。
那种违禁的药物反应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但他更清楚，在这个后宫里，真相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有权力定义真相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朱红色的裙摆卷起尘土，邹贵妃来了。
她并未乘坐轿辇，而是亲自走了过来，仿佛是为了展示她的从容，又或是为了亲自确认我的死亡。
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，令人窒息。
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我伏低身子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平身吧。”
邹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而非一桩人命官司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目光落在我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藏着我拼合好的半枚碎玉。
那是昨日她在御花园遗失之物，也是今日这碗安胎药的源头线索。
“听说你醒了？”
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既已醒了，为何还跪在这里？”
“嫔妾不敢起身。”
我缓缓抬头，迎上她的视线。
“娘娘赐药，嫔妾饮下后腹痛难忍，恐是身子不争气，惊扰了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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