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的闷热而稍减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萧婉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缎。
那半枚碎玉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中衣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这凉意并非来自玉石，而是来自殿门外那道沉默的身影——赵公公。
他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石像，堵在门口，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绢袋。
那是邹贵妃送来的“安胎药”残留物，也是今日这场戏的关键证物。
“萧嫔娘娘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冷漠，“娘娘若是身体不适，臣这就去回禀贵妃，请太医来瞧一瞧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萧婉苍白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萧婉露出破绽，等春桃那个蠢货从后墙翻出去的消息传回来。
一旦春桃被抓，萧婉就是畏罪潜逃、勾结外男。
那时候，别说安胎药，就是砒霜，也能说是贵妃娘娘慈悲，特意赐下的“安神汤”。
萧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睫低垂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慌。
哪怕心跳如擂鼓，面上也要维持着那副病弱无依的模样。
“有劳公公挂念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，“只是这药……臣妾还没喝。”
赵公公眉头微挑：“娘娘这是何意？贵妃娘娘一片苦心，若是不领情，恐是要惹怒了圣上。”
这话是威胁，也是试探。
萧婉知道，自己若拒服，便是抗旨；若喝了，又不知其中是否有要命的东西。
但她更知道，此刻殿内只有她和赵公公两人。
退无可退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端起案几上的那只青花瓷碗。
碗沿有一处极细微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磕碰过。
萧婉的目光在那缺口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那碗药沉在碗底的碎玉。
第二章，她用袖口裹住它藏入掌心。
第三章，她在屏风后将其按入烛泪凝固。
第四章，她将裹着碎玉的帕子塞给贴身宫女春桃。
第五章，春桃带着帕子消失在御花园角落。
第六章，她在冷宫旧物箱底摸到了另一半碎玉，拼合完成。
如今，这半枚完整的碎玉，就贴在她的胸口。
而邹贵妃想要掩盖的真相，也随着这碗药，即将浮出水面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
萧婉轻声应道，语气谦卑至极，“臣妾怎敢不领娘娘的情？”
她举起碗，凑到唇边。
热气蒸腾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那股味道并不浓烈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曼陀罗。
还有朱砂。
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，足以让人产生幻觉，甚至心脏骤停。
萧婉的眼皮颤了颤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去，而是先抿了一小口，含在口中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她微微皱眉，装作吞咽艰难的样子。
喉结滚动，动作缓慢而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