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头顶滚过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那股子湿热劲儿裹着曼陀罗花特有的甜腻香气，往人鼻子里钻。
邹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葡萄剥了一半，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正红色的织金凤袍上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她没看萧婉，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黏在那只递过来的青瓷药碗上。
“臣妾谢娘娘赐药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风中那一株不肯折腰的芦苇。
赵公公尖细的嗓音在一旁催促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萧嫔，娘娘等着呢，这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。”
萧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碗沿那道极细微的缺口上。
那是昨日她故意磕碰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今日敢踏入此地的唯一底气——一个连碎玉都能藏得住的人，怎么会看不出这药汤里暗藏的杀机？
她伸出双手，稳稳地托起那只沉甸甸的药碗。
瓷器的凉意透过掌心，瞬间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恐惧。
“臣妾惶恐，不敢劳烦娘娘久等。”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感激，嘴角噙着一抹凄然的笑意。
邹贵妃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萧婉苍白的脸色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喝吧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萧婉没有立刻仰头，而是先微微侧身，避开了窗外那道刺眼的闪电光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，她观察到药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，那是曼陀罗提取物混合了朱砂后的特征。
若真喝下去，不出半刻钟，眩晕、幻觉、乃至心肺衰竭便会接踵而至。
但她不能拒。
拒了，就是抗旨，是心虚，是谋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药碗凑到唇边。
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眶微酸。
第一口，入喉。
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甘甜，顺着食道滑下，像是在胃里点燃了一团火。
萧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喉咙肌肉紧绷，吞咽的动作缓慢而艰难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耳膜里轰鸣。
她在赌。
赌邹贵妃还没完全掌握证据，赌她不敢在皇帝面前直接毒死一个“无辜”的嫔妃，更赌自己体内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碎玉，能替她挡下这一劫。
第二口，第三口……
药液越来越少，那股灼烧感却越来越强烈。
萧婉的脸色愈发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邹贵妃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似乎在等待那个所谓的“真相”浮现。
就在药碗见底的那一刻，萧婉忽然咳嗽起来。
她猛地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一滴血，溅在了洁白的袖口上，触目惊心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喘息着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臣妾……恐是身子不争气，受不住这补药……”
说完，她顺势向前扑倒，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和窗外渐起的雨声。
邹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萧婉会来这一招。
吐血？
若是假装的，此刻该有解药或太医；若是真的，那这药性未免太烈了些。
“传太医！”
邹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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