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像是某种活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萧婉站在偏殿中央，浑身湿透的宫装紧贴着脊背，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没叫春桃，也没唤其他宫女。
所有人都被遣散了，说是去避雨，实则是为了清场。
邹贵妃要查，第一站便是这里。
萧婉垂下眼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指尖还残留着那碗药汤的余温，以及……断肠草特有的苦涩回甘。
她刚才喝得很慢。
每一口都含在舌根，用唾液稀释毒性，再借着吞咽的动作，将大部分药液混入喉间最隐秘的褶皱里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却只能强行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。
不能吐。
吐了，就是心虚。
吐了，就是承认这胎有问题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急促而凌乱。
是赵公公。
他浑身滴水，脸色惨白，跪在门槛外，头磕在青砖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没能护住小主。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萧婉心头一紧。
春桃呢？
那只受伤的脚，还能撑到马车吗？
她没有问出口。
问了，便是催命符。
赵公公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
“走了。”
走了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萧婉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春桃带着碎玉跑了。
而她，成了这座宫殿里唯一的罪人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偏殿。
床榻、屏风、妆台、衣箱……
一切如旧，却又处处透着杀机。
邹贵妃的人已经来搜过一次了。
所有的抽屉都被拉开，所有的暗格都被撬开。
连地砖下的泥土都被翻了一遍。
如今，这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室死寂。
但萧婉知道，东西还在。
或者说，另一半东西，一定还在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向角落里那只积灰的旧木箱。
那是她入宫前，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箱。
箱子很旧，漆面斑驳，锁扣早已锈蚀。
邹贵妃的人嫌它不值钱，随手扔在了角落，甚至懒得检查里面的夹层。
萧婉蹲下身，手指抚过冰冷的箱盖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迷了她的眼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沿着箱底的缝隙摸索。
一下，两下。
就在箱底内侧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。
那是当年制作时留下的机关。
只有她知道，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凹槽。
萧婉的心跳加速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用力按下那个凸起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箱底弹开了一个小洞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萧婉愣住了。
难道被人发现了？
不可能。
邹贵妃虽然多疑，但她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，包括自己的眼线。
她更倾向于亲自搜查，或者让手下粗鲁地翻找，以显示威严。
这种细致入微的检查，不在她的风格里。
除非……
萧婉猛地想起昨日的情景。
邹贵妃在暖阁里剥葡萄，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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