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邹贵妃寝宫的暖阁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，那是龙涎香混合着曼陀罗花汁发酵后的味道。
萧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脸颊的肿痛还未消退，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能触及那碗刚刚重新盛好的安胎药。
瓷碗是上好的定窑白瓷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，正对着她的唇边。
药汤表面浮着一层油光，热气腾腾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。
“怎么？还在疼？”
邹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指尖把玩着那枚翠色欲滴的扳指。
她慢条斯理地剥开另一颗葡萄，果肉晶莹剔透，汁水顺着指尖滴落。
赵公公站在殿门阴影处，手里拿着拂尘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锁住萧婉的每一个微动作。
他是邹贵妃的人，也是这死局中最锋利的刀。
只要萧婉有任何异动，或者试图带走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，赵公公会毫不犹豫地出手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知道，这碗药比上一碗更毒。
刚才那一摔，虽然打碎了药碗，但也让她有机会将袖中藏匿的那半枚碎玉抠出，塞进了袖口内侧的暗袋里。
此刻，那枚硬物正紧贴着她的小臂皮肤，随着脉搏跳动，硌得生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如果现在暴露，她必死无疑；如果吞下毒药，她腹中的孩子恐难保全。
必须喝下去。
但不是全部。
萧婉抬起眼，眸中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顺从。
“嫔妾谢娘娘赐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示弱，也是试探。
邹贵妃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既然知道谢恩，还不快喝？”
赵公公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萧嫔，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萧婉端起瓷碗。
碗身温热，烫得她指尖发白。
她缓缓将碗凑到唇边，低头，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第一口药液滑入喉管，苦涩中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麻痒。
那是曼陀罗特有的气息，正在迅速侵蚀她的神经。
萧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，面部肌肉僵硬地维持着感激的神情。
她微微仰头，让药液在口腔中停留片刻，舌尖轻轻抵住上颚，感受那股毒性蔓延的速度。
第二口。
第三口。
药汤减少了一半，碗底露了出来。
在那洁白的瓷底中央，赫然沉着半枚残缺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昨日邹贵妃遗失之物，也是今日她故意留在碗底的陷阱。
若萧婉真的清白，看到此物定会惊呼或询问；若心中有鬼，便会视而不见，匆匆饮尽。
萧婉的目光在那半枚碎玉上停留了一瞬。
她没有惊讶，没有疑惑，只是垂下眼帘，装作未曾看见。
她将剩下的药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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