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尚仪局偏殿的门槛外，积水已漫过青砖缝隙。
邵清婉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枚带血的碎布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阮嬷嬷递来的催命符。
赵太监缩在廊柱后，浑身发抖。
他袖中藏着的，不是假玉佩，而是能洗清邵家冤屈的生门信物。
但此刻，他只想死。
“姑姑……”赵太监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奴婢真的不知道……娘娘赐下的东西，奴婢不敢碰啊。”
邵清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个黑漆木盒。
盒子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，干涸发硬。
那是阮嬷嬷伪造的“罪证”，也是赵太监试图吞下去掩盖的秘密。
“打开。”
邵清婉的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赵太监猛地摇头。
“不！不能开！开了就是死路！”
他突然后退一步，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眼神惊恐如兽。
他知道，一旦盒子打开，阮嬷嬷必灭口。
而他，连遗言都留不下。
“你以为吞下去，就能瞒天过海？”
邵清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进水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暴雨将至的午后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赵太监脸色惨白。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瓷片——那是刚才打翻茶盏时碎裂的杯底。
尖锐的棱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胸口，右手高举瓷片。
“谁敢过来，我就咬舌自尽！”
他吼道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我的秘密，烂在肚子里，也比交给你们强！”
邵清婉脚步未停。
她太了解这种恐惧。
当人绝望时，死亡是唯一的解脱。
而阮嬷嬷要的，正是他的沉默。
只要赵太监死了，那个真正的信物就会永远消失。
邵家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你母亲当年的事，不是你该守的秘密。”
邵清婉停下脚步，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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