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尚仪局偏殿的庭院里，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砖缝隙。
邵清婉跪在雨中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面前摆着一盆滚水，水汽氤氲，模糊了视线。
那件带血的碎布，正浸泡在水中。
血水晕开，像一朵朵枯萎的红梅。
阮嬷嬷站在廊下，深紫缎面褙子干爽整洁。
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洗不干净，”阮嬷嬷的声音尖细，穿透雨声，“就是抗旨。”
邵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浸在热水中，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腹。
那是前朝妃嫔自尽时留下的遗物。
每一针每一线，都藏着秘密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想那些。
她必须活下去。
赵太监站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。
他的袖口微微颤动，似乎在藏什么东西。
邵清婉的目光扫过他。
那个纸条还在吗？
还是已经被阮嬷嬷搜走了？
“姑姑，”邵清婉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这衣服上的血迹，并非意外。”
阮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哦？”
她缓步走下台阶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邵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邵清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死水。
“奴婢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事实？”阮嬷嬷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在这尚仪局，规矩就是事实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那盆血水。
“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明日卯时，你就去浣衣局报到。”
邵清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刺痛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阮嬷嬷要的不是真相，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向新贵妃交差的祭品。
“奴婢需要证据。”邵清婉说。
“证据？”阮嬷嬷笑了，笑声冰冷，“你身上，就有证据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刻着邵清婉母族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鹰。
邵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枚玉佩，怎么会在这里？
母亲临终前，曾将这枚玉佩塞进她的手心。
她说：“清婉，若有一天你陷入绝境，烧了它。”
烧了它，就能切断所有牵连。
但此刻，阮嬷嬷拿着它，就像拿着索命的符咒。
“这是当年谋杀案的物证，”阮嬷嬷淡淡地说，“有人看见，你母亲曾在现场出现过。”
邵清婉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母亲从未去过那里。
她是被陷害的。
而阮嬷嬷，当年默许了这一切。
为了升迁，她牺牲了一个无辜的女人。
现在，她又想用同样的手段，毁掉自己。
“姑姑说笑了，”邵清婉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家母早已病逝，怎会出现在三年前？”
“死人也会说话，”阮嬷嬷逼近一步，眼中闪过狠厉，“尤其是冤死的鬼魂。”
她将玉佩扔在地上。
玉佩撞击青砖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捡起它，承认是你母亲的错。”
“或者，把它烧了。”
邵清婉愣住了。
烧了它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她主动销毁证据。
在贵妃眼里，销毁证据，等于默认罪行。
如果不烧，那就是铁证如山。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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