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尚仪局的庭院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，连风都带着股霉湿的土腥味。
邵清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道被瓷片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，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痂，像某种丑陋的标记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面前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上。
那是浣衣局送来的“罪证”。
一件染血的碎布，折叠得一丝不苟，压在箱底许久，如今被强行摊开在案上。
布料粗糙，边缘泛黄，上面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指尖触碰上去，能感觉到那种硬块般的僵硬感，像是皮肤失去了弹性，又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。
阮嬷嬷站在廊下，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泛着冷光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贵妃娘娘即将册封，宫中需要清净。”
阮嬷嬷的声音尖细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轻轻扎进人的耳膜。
“这赵太监行窃未遂，反咬主人，乃是贱奴本性难移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邵清婉手中紧握的黑漆木盒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若将此等丑事闹大，惊扰了贵人行驾，尚仪局的脸面往哪儿搁？”
邵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声音低哑，但字句清晰。
“嬷嬷的意思是，此事到此为止？”
她抬起眼，反问句像是一把钝刀，缓缓切割着空气中的紧张。
阮嬷嬷眯起眼睛，似乎在评估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到底还有多少底牌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阮嬷嬷轻哼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扳指，“谁坏了规矩，谁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一名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官匆匆赶来，身后跟着两名神色紧张的太监。
她是贵妃的贴身女官，姓林，名叫林婉。
林婉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太监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邵清婉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她的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阮嬷嬷立刻迎了上去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“回林姑姑，是个小插曲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那件旧衣，“这奴才贪财，偷拿了尚仪局的东西，被邵答应发现后，竟敢行凶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邵清婉手上沾着的血迹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怀疑。
“行凶？”
她走近几步，仔细打量着邵清婉的表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