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青烟并未如阮嬷嬷所愿那般消散。
它扭曲着，盘旋上升，在昏暗的偏殿内投下一道细长而诡异的影子。
邵清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袖口那件染血的碎布上。
那布料已经干透，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一块陈年的痂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供桌，落在阮嬷嬷的背影上。
阮嬷嬷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，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“嬷嬷。”
邵清婉的声音低哑，却字句清晰，像是钝刀刮过石面。
“那根银针，奴婢并未丢弃。”
阮嬷嬷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转身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你可知，私藏凶器，是死罪。”
阮嬷嬷的声音尖细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力。
“尚仪局的规矩，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皇权的洁净。”
邵清婉垂下眼帘，看着供桌上那根依然挺立的银针。
针尖上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，那是前朝妃嫔自尽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奴婢不敢挑战皇权。”
邵清婉轻轻摇了摇头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奴婢只是在确认，这衣服上的血，究竟是意外，还是冤屈。”
阮嬷嬷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那两枚翡翠扳指在指尖转动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冤屈？”
阮嬷嬷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在这宫里，只有生死，没有对错。你若想活，就闭上嘴，滚去浣衣局。”
邵清婉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酸痛难忍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走到供桌前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根银针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嬷嬷说，让我烧了这件衣服。”
邵清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可若我烧了它，谁还记得，这血是怎么流出来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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