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雷声滚过储秀宫的上空，将屋内的烛火压得极低。
霍婉端坐在紫檀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燕盏，盏底沉着几粒碎银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且讽刺的光泽。
这是孟贵妃送来的“礼”。
也是今日这场对质中，最致命的一枚棋子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空气潮湿而闷热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腐朽气。
那是燕窝熬煮过度的味道，混合着屋内沉香燃尽后的余烬。
赵德全跪在堂下，额头紧贴地面，浑身颤抖如筛糠。
他受孟贵妃指使，故意在送膳时将带有碎银的燕盏送至霍婉处。
意在制造霍婉受贿的铁证。
只要霍婉伸手去拿，或者哪怕只是眼神停留超过三息，便是私藏赏赐、勾结内侍。
孟贵妃高坐于上，身着正红织金凤袍，手持玉如意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锁定霍婉的每一寸表情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藏着杀机，也藏着绝望。
她知道霍婉不好惹，但更知道皇帝此刻的猜忌。
只要拿下霍婉，便是投名状。
“承恩妃。”
孟贵妃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这燕盏里的东西，你认得吗？”
霍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那只燕盏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早已预料到的时刻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沉默寡言，眼神游离。
他曾欠过霍婉一个大人情，此刻却只能旁观。
他想阻拦，却失败了。
因为规则就在眼前：妃嫔不得私自接触外臣或特定内侍，违者重罚。
而赵德全，正是孟贵妃安插的眼线。
“回贵妃娘娘。”
霍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极少起伏。
“臣妾认得。”
孟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哦？那你说说，这碎银从何而来？”
霍婉抬起眼，直视孟贵妃。
“这碎银，并非臣妾收买太监之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而是被人栽赃。”
孟贵妃冷笑一声：“栽赃？好大的胆子！赵德全，你来说。”
赵德全浑身一颤，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但他更知道，若不咬死霍婉，孟贵妃不会放过他。
他在宫中多年，深知孟贵妃与宫外某位权臣的秘密交易。
霍婉不倒，他便不安。
于是，他尖细谄媚的声音响起，却喜欢留半截话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，送燕窝给承恩妃娘娘补身子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