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养心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霍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腰的孤竹。
她面前，紫檀御案上静静躺着一只破碎的燕盏。
瓷片散落，金黄色的燕窝汁液混着泥水，蜿蜒流淌，最终汇聚在一处——那里，半两碎银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半掩在污浊之中。
这是孟贵妃送来的“铁证”。
也是霍婉今日必须跨越的死局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并未看霍婉，而是盯着那枚碎银，仿佛在看一个笑话，或者一个麻烦。
「承恩妃，朕记得，你曾言这银子是被人栽赃。」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，赵德全已招认，是你让他将这东西送至储秀宫。」
霍婉垂眸，目光落在碎银边缘一处焦黑的痕迹上。
那是火烧过的痕迹。
正如她在储秀宫偏殿所言，这银子不对劲。
「陛下，」霍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「臣妾从未收买内侍。」
「哦？」皇帝挑眉，「那赵德全为何咬定是你？」
「因为臣妾若真要收买，不会用这种‘死物’。」
霍婉缓缓抬起头，直视皇帝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清澈，却深不见底。
「寻常贿赂，多为整锭元宝或成串铜钱，方便携带，亦显诚意。唯有被定罪之物，才需经过烈火焚烧，以毁去印记，掩盖来源。」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「这碎银上的焦痕，不是自然氧化，而是人为销毁。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是赃物，却又怕它留下原主的记号，所以烧了它。」
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，急促而密集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霍婉说的是真的。
那碎银，确实属于先皇生母徽号对应的旧部账册。
那是孟贵妃为了切断联系，特意让人烧毁后重新熔铸的残片。
原本以为只要混入燕窝，就能让霍婉背上贪墨的罪名。
却没想到，霍婉连这点细节都看得如此透彻。
「一派胡言！」
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喝斥。
孟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大步走入殿内。
她手中的玉如意重重敲击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霍婉，你竟敢污蔑本宫！」
孟贵妃走到御案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婉，眼中满是轻蔑与杀意。
「这银子就是你在储秀宫收下的！赵德全已经画押，你还想抵赖？」
霍婉没有理会孟贵妃的咆哮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最终判决。
「贵妃娘娘，」霍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珠玑，「您说这银子是臣妾收下的，可您是否想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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