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雨未至，气压先沉。
储秀宫偏殿的密室里，没有窗，只有四壁高耸的青砖，像一口巨大的棺材，将活人气息一点点抽干。
霍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的一道裂痕。
那道裂痕是昨日雷劈留下的，焦黑、粗糙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。
李公公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味。
那是燕窝冷却后的味道，也是人心变质的味道。
“娘娘。”李公公的声音低哑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内务府的底账，找到了。”
霍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那里正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像是一块冰冷的铁，砸进死水。
李公公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展开账册，纸张发出脆响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上月内务府发放月例的记录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行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孟贵妃私库的银锭，流出三百两。备注栏写着：‘赏赐承恩妃宫中太监赵德全，以安其心’。”
霍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一种猎手终于嗅到猎物血腥味的兴奋。
但她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。
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，像是一潭冻住的湖水，连涟漪都不肯泛起。
“继续。”
李公公翻过一页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但这页……被撕掉了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残片。
那是从账册夹层里硬抠出来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半枚指纹。
那指纹很小，属于一个长期握笔的人。
“内务府尚书王大人，试图销毁证据。”李公公低声说道，“他在供词里咬定，这银子是宫人私自赏赐，与贵妃无关。但若深究，便会牵连到尚书家族在江南的盐引生意。”
霍婉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极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“所以，他想用我的清白，换他家族的安稳？”
“正是。”
李公公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霍婉。
他知道，这一步跨出去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一旦坐实孟贵妃直接参与栽赃，这就不再是后宫争宠，而是谋逆大罪。
霍婉站起身，走到案几前。
她从袖中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