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将霍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她并未因孟贵妃的离去而放松半分。相反，那股从指尖蔓延至心口的寒意，此刻正顺着血脉逆流而上，冻结了她的呼吸。
托盘中的那枚碎银，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瓷底之上。
它不再是被筷子挑起的悬空之物，也不再是碗底的沉睡死局。此刻，它就在她的掌心边缘，触手可及，滚烫如烙铁。
霍婉伸出左手，食指与拇指轻轻捏起那枚碎银。
金属的凉意瞬间刺入肌肤，却伴随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感。那是刚才赵德全强行塞入燕盏时，残留的热度，也是人心险恶的温度。
「娘娘。」
赵德全瘫软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浑身颤抖，声音尖细得变了调：「奴才……奴才真的只是奉命送膳。这银子，奴才从未见过啊！」
霍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碎银上，指腹缓缓摩挲过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里有一层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黏着物。若不仔细看，极易被忽略。但若凑近了闻，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。
「奉命？」霍婉轻声重复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「赵公公，你可知，为何这碎银会死死粘在燕盏底部，而非散落在盘中？」
赵德全一愣，随即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「回娘娘，许是燕窝太稠，银子沉底，自然粘连。这与奴才何干？分明是娘娘贪财，故意藏匿赏赐，如今事发，便推卸给奴才！」
这一招反咬，来得猝不及防。
孟贵妃虽已离去，但储秀宫内仍留有几位眼尖的宫女太监。他们躲在珠帘后，屏息凝神，等着看这位承恩妃如何收场。
若霍婉无法解释碎银为何“粘”在碗底，那么“私藏赏赐”的罪名便坐实了。因为正常进食，银子只会随汤汁滑落，绝不会如此顽固地附着于碗底。
除非——有人故意用蜜汁将其粘合。
霍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枚碎银举到烛光之下。
光线透过银两的边缘，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晕。在那光晕中，那层黏着物清晰可见。
「赵公公说得好。」霍婉点头，语气竟有些赞许，「若是寻常银子，确会滑落。但这枚碎银不同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赵德全的心脏：「因为它被裹上了一层‘东西’。」
「什么东西？」李公公忍不住低声问道，随即意识到失言，连忙闭嘴，眼神游离地看向地面。
霍婉没有回答李公公，而是转向赵德全：「赵公公，你方才说，这银子是你从未见过的。可你若从未见过，又怎知它是新的还是旧的？又怎知它会被放入我的碗中？」
赵德全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「我……我是按规矩送膳，哪里管得了这些！」
「是吗？」霍婉轻笑一声，手指用力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剧痛袭来，让她原本因恐惧而微颤的手指重新稳定下来。
一滴鲜血从掌心血肉模糊处渗出，滴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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