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将霍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孟贵妃手中的玉如意并未放下，反而向前递了半寸，犀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碎银上。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甜腻的燕窝香气中，似乎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「一两。」孟贵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，「这宫中赏赐太监的规矩，你也懂？赵德全乃内务府掌事，他手中的碎银，若是私相授受，必是整锭。为何偏偏是一两？不多不少，恰好够买通一个低等小太监的口，却不够买通半个宫门？」
霍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案上那碗还在微微颤动的燕窝。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油花，将那枚碎银衬得愈发刺眼。她知道，孟贵妃这是在逼她认栽。只要承认这银子是她所赠，便是坐实了“私通内侍、意图谋害”的大罪。
但她不能退。退了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「娘娘说笑了。」霍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，「这宫里的事，讲究个‘名正言顺’。妹妹若真要收买人，怎会选在一两这个尴尬的数字？一两银子，在市井能买十斤米，在宫中，连给御前侍卫买杯茶都不够。它太轻，轻到显得刻意；它又太重，重到足以引发猜忌。若非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‘定罪’，谁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？」
孟贵妃眼神一凛，握紧玉如意的手指骨节泛白：「你在指责本宫设局？」
「臣妾不敢。」霍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「臣妾只是好奇。这燕盏是储秀宫的旧物，釉面有细碎的冰裂纹。赵公公送膳时，手抖得厉害，险些打翻。难道是因为这‘特制’的燕窝，烫手吗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轻轻扎破了孟贵妃维持的体面。
赵德全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头埋得更低，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。他不敢看霍婉，更不敢看孟贵妃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弃子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眼神游离，既不看霍婉，也不看孟贵妃，只盯着地上的积水。他是司礼监的人，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。此刻的他，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，沉默是他唯一的盔甲。
「够了！」孟贵妃厉声喝道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「霍氏，你巧舌如簧，以为这样就能洗脱罪名？来人！将这逆贼的手按在桌上！让她亲手取出那枚碎银，让所有人看看，她是如何从这燕窝中‘取’出这笔赃款的！」
两名粗壮的宫女立刻上前，一人按住霍婉的肩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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