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街的雨还没停。
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下渗,混着泥垢,在沈默的靴底积了一小滩。
他站在那儿。
像一块被冲刷了千年的石头。
周围是锦衣卫的铁甲,冷硬,无声。
陆沉站在他对面。
那张脸沈默很熟悉。
十年国子监,同窗共读。
那时陆沉的眼神清澈,像玉泉山的泉水。
如今,那双眼深不见底。
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海捕文书。
朱红的批红刺眼。
“沈兄。”
陆沉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雨幕。
“交出母钱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全尸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。
一枚银锭。
第一号银锭。
上面的朱砂封泥已经碎了。
那是昨天夜里,他用指甲一点点抠开的。
封泥之下,是夹层。
夹层里藏着油纸。
油纸包着私印。
私印的主人,指向内务府赵全忠。
但现在,这些都没了意义。
因为赵全忠的人已经到了。
王福带着两个千户所的番子,堵住了巷口。
陆沉身后,阴影里站着三个人。
全是李德裕的眼线。
沈默知道,自己跑不掉。
不是跑不掉人。
是跑不掉命。
只要他走出这个门,就是钦犯。
只要他承认清白,就是狡辩。
大明律法,只看结果。
不看过程。
“陆兄。”
沈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下来。
流进眼睛里。
涩得慌。
“你忘了吗?”
他说。
“我们曾约定,要做清明的大明吏。”
陆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张海捕文书被他捏出了褶皱。
但他没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。
溅起一点泥点。
落在沈默的官服下摆上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陆沉说。
“现在,我是锦衣卫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割断了十年的情分。
沈默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很苦。
“是啊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,你是杀人工具。”
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最后问一次。”
“母钱呢?”
沈默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母钱。
铜质。
边缘粗糙。
上面刻着“嘉靖通宝”四个字。
但字体歪斜。
笔画僵硬。
这是私铸的证据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他把母钱举起来。
在阳光下晃了晃。
然后,猛地砸向地面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铜屑飞溅。
嵌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陆沉瞳孔一缩。
“你疯了?”
沈默没看他。
他转身,面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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