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赵府书房外的青砖地上，积水未干。
沈默贴在墙根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沾着刚才从排水沟里抠出的泥垢，冰冷刺骨。
身后是御史台张书办送来的传票副本，那上面朱笔批红的“查”字，像一道催命符。
前方是赵全忠的书房。
那里藏着最后一块拼图——真正的私铸母钱。
没有它，拓印只是复印件。
有了它，才是原件。
原件才能定罪。
沈默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赵全忠那张堆满笑容的脸。
此刻，那张脸一定在颤抖。
因为锦衣卫的腰牌已经挂在门环上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锦衣卫来晚了半步。
这半步，就是沈默的机会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锁定书房窗棂下那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影摇曳，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王成。
赵全忠的亲信太监，也是今晚守夜的人。
王成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怕。
怕锦衣卫查抄，怕账目对不上，更怕那个刚刚离开的沈默，真的带着证据回来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银库飘来的硫磺气。
他抬起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铜针。
这是户部验银时常用的挑针，尖锐、坚硬，能轻易挑开老式锁芯里的簧片。
他将铜针探入窗缝。
指尖微动，感受着锁芯内部金属弹子的触感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窗户滑开了一道缝隙，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沈默翻身而入。
落地无声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桌案上一盏油灯苟延残喘。
赵全忠不在。
他正躲在后堂，等着锦衣卫拿人时的“惊喜”。
沈默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书架、屏风、暗格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那只紫檀木匣。
昨天，赵全忠曾得意洋洋地打开这只匣子，向沈默展示过里面的东西。
他说：“沈主事，这才是真货。”
那时候，沈默看到的，是一枚泛着幽光的铜钱。
如今，那铜钱还在吗？
沈默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散落着几份账册，墨迹未干。
他伸手翻动，指尖划过纸张粗糙的表面。
第一页，空白。
第二页，数字模糊。
第三页……
突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在账册的最底层，夹着一张油纸。
油纸上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鉴。
那是“第一号银锭上的朱砂封泥”的残片。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第一章，封泥完好无损。
第二章，被他指尖划开一道缝。
第三章，碎裂露出夹层。
第四章，油纸展开。
第五章，私印显露。
第六章，主人锁定。
现在，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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