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。
程婉坐在榻边，手里摩挲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。碗里剩半盏凉透的燕窝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膜，映着窗外惨白的日光，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。
“娘娘，这燕窝，凉了。”
崔公公的声音拖得极长，尾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。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程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碗里的浮沫。
“凉了好。”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凉了的燕窝，才压得住火气。公公若是嫌冷，不妨拿去喂狗，想必它更欢喜。”
崔公公眯起眼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低位嫔妃，敢如此顶撞内务府的掌事太监。
但他不敢发作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内务府总管大人亲自传话：今日若不能从程婉这里敲出一笔够数的银子，填补他在赌坊欠下的窟窿，他就得自己去太后面前“解释”内务府账目的亏空。
那是死罪。
所以，崔公公只能忍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鞋底在青砖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娘娘这话说的，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”崔公公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尹嬷嬷说了，这燕窝是御膳房特供的，若是凉了，便是对太后不敬。娘娘若想明日在宴会上坐得安稳，这碗燕窝，还得热透了再喝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锡盒，放在桌上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不是燕窝料，而是几块碎银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崔公公盯着程婉的眼睛，“剩下的，等娘娘办完事，再给。”
程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银上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定金？”她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崔公公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我程婉需要的，不是这点买路钱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崔公公。
“我要的是席位。明日太后设宴，按例，贵人以上方可列席正席。而我，只是个常在。若无高位，我连站在柳贵人身后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崔公公冷笑：“娘娘莫不是忘了规矩？位分是靠恩宠和资历熬出来的，岂是几句言语就能升上去的？除非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，观察程婉的反应。
“除非什么？”程婉问。
“除非有人愿意为你说话。”崔公公意味深长地说，“比如，内务府总管大人。或者……尹嬷嬷。”
程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尹嬷嬷是个聪明人。”她说，“她知道有些东西，不该出现在阳光下。比如，内务府库房里那批失踪三年的贡品丝绸；又比如，那枚刻着‘尹’字的小银牌。”
提到“银牌”二字时，崔公公的手指猛地僵住了。
佛珠停止转动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程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。她知道，自己踩中了痛点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缓缓走近崔公公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“公公，你知道为什么尹嬷嬷今天让你送这碗凉燕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