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内的空气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，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心头那团即将喷发的火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枚刻着“尹”字的小银牌。
那银质黯淡，边缘甚至带着几处不易察觉的磕痕，就像它的主人一样，看似恭顺，实则藏污纳垢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银牌还藏在崔公公那鼓囊囊的荷包里，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呈堂证供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牌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“尹”字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程婉，你可知罪？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殿内死寂的空气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，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嫔妾知罪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没有半分躲闪，“只是嫔妾不知，罪在何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在尹嬷嬷紧绷的脸上激起一丝涟漪。
尹嬷嬷站在侧下方，手里紧紧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她眯着眼，试图从程婉脸上找出慌乱或恐惧的痕迹，但只看到了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。
“大胆！”
尹嬷嬷猛地跨出一步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娘娘明鉴！这银牌……这银牌是崔公公从程婉娘娘的袖中搜出来的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崔公公奉了老奴的命令，去查探内务府账目异常，谁知竟在程婉娘娘身上发现了这个！这分明是栽赃陷害，意图混淆视听啊！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几位在一旁侍立的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纷纷低下头，生怕被波及。
程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
她知道尹嬷嬷不会坐以待毙，这一招反咬一口，既撇清了崔公公的责任，又将所有脏水泼向自己。
若是寻常低位嫔妃，此刻恐怕早已哭喊求饶，自乱阵脚。
但程婉不是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御花园中漫步，而非身处风暴中心。
她没有看尹嬷嬷，而是转向太后，微微欠身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程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崔公公确实是来查账的，但这银牌……并非从嫔妾袖中搜出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崔公公。
崔公公浑身发抖，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，根本不敢抬头。
“嫔妾记得，当时是在御花园的石缝间捡到的。”
程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委屈，“那时嫔妾正与柳贵人赏花，无意间瞥见石缝中有一抹银光闪过。想着或许是哪位姐妹不慎遗失，便随手捡起，想交予内务府归还失主。”
此言一出，尹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石缝？
那是程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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