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内务府仓库外的小径上，青石板缝里渗着湿冷的寒气。
程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袖中那枚冰凉的物件。
那是她昨夜从碎银碗里捞出的“杂物”——一枚刻着模糊“尹”字的小银牌。
它沉在碗底时，沾着燕窩的腥气；此刻被她的体温焐热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人心惊肉跳。
她知道，这东西不能留。
留在手里是祸端，送出去，才是破局的刀。
而崔公公，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鞘。
不远处，崔公公正缩着脖子，在寒风中来回踱步。
他穿着半旧的太监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瞥向仓库紧闭的铁门。
程婉认得那种眼神。
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，既想翻本又怕被庄家剁手的恐惧。
她缓步走过去，裙摆扫过枯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崔公公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：“娘娘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？这风大，仔细冻着。”
他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惯有的谄媚，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崔公公，”程婉停下脚步，距离他三步远，不多不少，既显亲近，又留余地，“昨日那碗燕窝，公公回去后，可曾细细品过？”
崔公公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昨晚尹嬷嬷给他的封口费，早已被他拿去填了赌债的黑洞。
“回娘娘，”他垂下头，不敢直视程婉的眼睛，“奴婢愚钝，只觉味道寻常，并无特别之处。倒是娘娘金贵，若受了凉气，奴婢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“寻常？”程婉轻笑一声，声音柔得像水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可本宫记得，那碗底有一块碎石，上面沾着尹嬷嬷特制的香粉。”
崔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那块碎石，是他奉尹嬷嬷之命，故意混入燕窝中的“证据”。
目的是栽赃程婉私通内务府，实则试探她的反应。
没想到，程婉不仅没怕，反而将计就计，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“娘娘明鉴！”崔公公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磕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那……那是奴婢一时糊涂，受人蒙蔽！奴婢对天发誓，绝无反心啊！”
程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她知道，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现在的崔公公，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老鼠，只要轻轻推一把，他就会为了活命，什么都肯做。
“受人蒙蔽？”程婉微微挑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，“崔公公，这紫禁城里，能蒙蔽你的人，除了你主子，还有谁呢？”
崔公公浑身一震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交织的光芒。
尹嬷嬷。
那个总是眯着眼、捏着佛珠的女人。
她掌控着内务府的所有物资流向，也掌控着他这种底层奴才的生杀大权。
如今，她把自己当成了弃子。
“娘娘……”崔公公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奴婢欠了债，若是此事败露，奴婢必死无疑。求娘娘开恩，救救奴婢吧！”
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锦囊，轻轻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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