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御花园的凉亭里已透着一股子湿冷的寒气。
程婉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那茶杯是上好的白瓷，薄如蝉翼，透过晨光能看见里面茶叶舒展的脉络。她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这深秋清晨难得的宁静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身后不远处，柳贵人正带着几个宫女赏花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，头戴一支赤金镶宝的凤钗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高傲的笑容，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程婉的脸。
“哟，这不是程妹妹么？”柳贵人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这么早就在这儿吹风？也不怕着了寒，耽误了明日的宴席。”
程婉微微福身，行礼规范，挑不出半点错处：“给柳姐姐请安。臣妾只是在此赏景，顺便整理一下思绪，以便明日更好地侍奉太后。”
柳贵人嗤笑一声，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婉：“整理思绪？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。听说昨日尹嬷嬷去你宫中搜查，翻出了不少‘不该有的东西’呢。”
程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：“姐姐听错了。臣妾宫中清净，唯有书香与茶香，并无什么‘不该有的东西’。”
“哦？”柳贵人眯起眼，目光扫过程婉的全身，最后停留在她的脚上，“是吗？那这双鞋，怎么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？莫非是踩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程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
洁白无瑕，没有任何泥土的痕迹。
但她知道，柳贵人在虚张声势。
她在试探。
就像尹嬷嬷一样，都在寻找突破口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程婉抬起头，直视柳贵人的眼睛，语气平淡，“臣妾昨日确实在御花园摔了一跤，但那是在石阶上，并未沾泥。况且，臣妾素来爱洁，这鞋穿了一日，自然干干净净。”
柳贵人冷哼一声，不再追问。
但她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。
相反，她似乎对程婉的反应更加感兴趣了。
“既然干净，那便好。”柳贵人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程婉一眼，“对了，程妹妹。明日宴席上，你可要小心些。毕竟，这宫里，容不得半点‘意外’。若是出了岔子，牵连到旁人，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程婉听懂了。
柳贵人在警告她。
也在暗示她，有人已经在盯着她了。
程婉微微一笑，福身行礼：“多谢姐姐提醒。臣妾定当小心谨慎，不负姐姐厚望。”
柳贵人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她的裙摆拂过草地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程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寒意。
现在，只剩下最后一步了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假装整理鞋带。
借着这个动作，她的手悄悄伸向假山石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