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御花园的假山石缝里渗出湿冷的寒气。
程婉立在“叠翠峰”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羊脂玉簪。簪身温润，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掌心微汗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今晚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崔公公捧着那只青瓷碗，脚步拖沓，像是脚下生了根。他走到离程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腰弯得极低，声音却故意拔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黏腻的试探：
“娘娘，这燕窝，凉了。”
第一声清脆的瓷器磕碰声响起。紧接着是太监低沉且带着威胁意味的嗓音，在这空旷的园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程婉没有立刻回头。她看着假山石壁上斑驳的青苔，仿佛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。
“崔公公说笑了。”她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神却清冷如冰，“内务府送来的东西，自然是好的。只是这秋深露重，再热的汤，也抵不过这山风。”
崔公公眯起眼，手里捏着碗沿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盯着程婉脚上那双绣鞋，又看了看她腰间若隐若现的玉簪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笑：“娘娘真是好雅兴。只是老奴听说，明日太后赐宴，席次早已定妥。若是有些‘意外’，坏了太后的兴致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程婉听懂了。
他在等。等她惊慌，等她求饶，或者，等她交出那支玉簪作为封口费。
程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算计。她知道，尹嬷嬷在暗处盯着。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正透过层层树影，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意外？”程婉轻声重复这个词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崔公公多虑了。臣妾身为嫔妃，谨守本分，绝无半分私心。若有查抄之处，臣妾自当配合。”
她说的是昨日尹嬷嬷搜查时的话。
如今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崔公公。
崔公公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，又如此疏离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再说什么，却见程婉忽然抬起手，指向假山深处。
“你看，那是谁？”
崔公公下意识转头。
就在这一瞬，程婉袖中的手指猛地一松。
那枚刻着“尹”字的小银牌，顺着她的衣袖滑落，精准地掉进了假山石缝最深处的一块阴影里。
动作快得连风都来不及捕捉。
崔公公回过头时，只看到程婉依旧站在原地，神色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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