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紫禁城的秋意便顺着窗棂缝隙钻了进来。
程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角那支褪色的木簪。簪身粗糙，毫无光泽，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。昨夜那一摔，看似狼狈，实则险象环生。她袖中贴着的那枚刻着“尹”字的小银牌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烫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灼烧着她的心跳。
“娘娘，该更衣了。”贴身宫女青黛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程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知道，今日不同往日。内务府总管尹嬷嬷那双眯着的眼睛，此刻恐怕正透过重重宫墙，死死盯着她这座偏僻的偏殿。昨夜崔公公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并非偶然。他看的不是她的位分，而是她身上那点能换钱的“软肋”。
那支木簪，便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程婉低头整理衣襟，动作缓慢而从容。她将银牌从袖口取出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这块银子不大，却重若千钧。它是尹嬷嬷贪墨贡品的标记，也是她翻盘的筹码。但不能留在这里，更不能在晨检时被发现。
“青黛，去把那只旧鞋盒拿来。”程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青黛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快步走向角落那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。那是程婉入宫时带来的旧物，早已无人问津，连内务府的账册上都没有记载。
程婉接过鞋子，指尖探入鞋底。那里有一道隐秘的夹层，是用极薄的羊皮纸包裹而成的。她将银牌小心地塞进去，再用指尖按压，确保它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鞋底传来，让她原本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却无声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，轻得像猫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程婉心头一紧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意。
“娘娘，老奴给您请安。”
尹嬷嬷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缎衣裳，手里捏着一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每一步都走得悄无声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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