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夜,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铁。
沈婉宁贴着钟粹宫后巷的残墙,指尖冻得发白。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,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这里是废井所在的死地。
三日前,顺嫔倒台,内务府大乱。崔嬷嬷为了自保,必须有人背锅。而那枚曾沾血的碎银,此刻正静静躺在沈婉宁的袖袋里,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。
但她不能留着它。
皇帝要的是真相,是清洗内务府的刀。如果这半枚碎银直接呈上去,只能证明崔嬷嬷贪腐,却查不出她与废太子生母柳贵人旧案的关联。
只有找到柳贵人藏在枯井砖缝中的手札残页,才能将这两件事彻底绞杀在一起。
那是沈家满门抄斩的真正原因。
也是她必须踏入的深渊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沈婉宁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碎银。银片边缘粗糙,刻着那个小小的“崔”字。这是崔嬷嬷的标记,也是她今夜唯一的钥匙。
她将碎银塞入袖口内侧,用针线死死固定住。
然后,她看向那口废弃的枯井。
井口杂草丛生,但在月光下,隐约可见几根极细的丝线横跨在井沿上方——那是绊索。
而在井口旁,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灯罩上画着诡异的符纹,那是内务府特有的警报装置。一旦触发,铜铃大作,巡逻的御林军会在半柱香内赶到。
崔嬷嬷果然狠。
她知道沈婉宁会来,所以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但沈婉宁不怕。
因为她知道,崔嬷嬷的儿子崔安,此刻正守在井口的阴影里。他是崔嬷嬷放在这里的“眼睛”,也是今晚唯一的活人障碍。
沈婉宁整理了一下鬓角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与疏离。
她提起裙摆,一步步走向井口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。
走到井边时,她停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解绊索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着井沿上的灰尘。动作优雅,仿佛只是在欣赏夜景。
“沈答应好雅兴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沈婉宁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崔公公深夜在此赏月,倒是让臣妾受宠若惊了。”
说话间,她的手指悄悄探入袖中,握住了那半枚碎银。
崔安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平庸而贪婪的脸。
他看着沈婉宁,眼神闪烁:“娘娘说笑了。奴才奉嬷嬷之命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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