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暖阁里，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婉宁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刚送来的粉彩缠枝莲纹瓷瓶。瓶身温润，釉色如冰，是太后千秋节前的赏赐，也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“礼物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。
崔嬷嬷推门而入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缎面袄子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手里那串沉重的钥匙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娘娘。”崔嬷嬷站在案前，声音尖利，像钝刀刮过瓷器，“这是御膳房新炖的雪蛤燕窝，奴才特意让人温着送来的。”
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放在案角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沈婉宁的手。
沈婉宁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有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的语气温婉疏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崔嬷嬷冷笑一声，并没有立刻退下的意思。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，指着燕窝碗底：“娘娘，这燕窝里，可是藏着‘规矩’呢。”
沈婉宁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拿起银勺，轻轻搅动。
勺子触碰到碗底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金属碰撞瓷底的冰冷声音。
在清脆的声响之后，是一枚半枚碎银静静地躺在雪白的雪蛤之中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样带着血腥味的警告，也不再是第五章熔成金箔后的尊贵。它变得残缺，边缘粗糙，上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——那是一道裂痕，像是某种器物破碎后留下的痕迹。
沈婉宁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片刻。
这道裂痕，她见过。
在前朝某位失势大臣的旧物上，在废太子生父的印章上，也在柳贵人血书夹缝的那枚铜钱上。
这是内务府总管与那位神秘人之间的暗号，也是他们用来标记“弃子”的印记。
“嬷嬷是想告诉本宫，这燕窝里有异物？”沈婉宁放下勺子，抬眼看向崔嬷嬷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“还是说，嬷嬷想看看本宫会不会因为这一枚碎银，就乱了方寸？”
崔嬷嬷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钥匙串晃了晃：“娘娘这话说的。内务府办事，向来严谨。若是让太后知道，娘娘的饮食被下了毒，或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，那可不是‘乱方寸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她说的是威胁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急切。
沈婉宁心中冷笑。
崔嬷嬷怕的不是她中毒，而是她发现太多。
这枚碎银，不是毒药，也不是贿赂，而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内务府高层的信号，暗示着有人要在这后宫里掀起更大的风浪，而沈婉宁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棋子。
“嬷嬷放心。”沈婉宁端起燕窝碗，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，“本宫会好好‘品尝’这份心意。”
崔嬷嬷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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