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炭火在铜盆里毕剥作响,却驱不散沈婉宁心头那股透骨的寒意。
她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静”字令牌。
令牌温润如玉,刻痕深邃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太后赐予的信物,也是囚禁她的牢笼。
有了它,内务府的人再也不敢随意踏入这偏殿一步。
但也正因如此,她彻底成了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,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,借着低位妃嫔的掩护,暗中调查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响。
顺嫔娘娘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,面容清冷,眼神如古井无波。
她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,更是这储秀宫里最锋利的刀。
“贵人。”
顺嫔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后吩咐,近日秋燥,贵人需静心修养,莫要妄动心思。”
沈婉宁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有劳娘娘挂心。”
她站起身,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,连衣角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顺嫔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,最终落在沈婉宁案头的那本账册上。
那是崔嬷嬷私吞贡品的证据副本。
虽然正主已被查封,但这本账册里记录的名单,牵扯甚广。
若留在此处,便是祸端。
若不留下,又显得过于刻意,仿佛是在向太后表忠心,又像是在威胁谁。
沈婉宁拿起账册,指尖在封皮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她转身走向一旁的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纸张卷曲、变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每一片灰烬落下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她的心口。
她知道,这一把火,烧掉的不仅仅是罪证,更是她与过去那个自由自我的决裂。
从此以后,她只能依附于太后,在这深宫中步步惊心。
顺嫔静静地看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“贵人聪慧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“太后常说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沈婉宁转过身,看着满地的灰烬,轻声说道: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只是不想让太后操心罢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顺嫔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是御膳房送膳来了。
两名小太监捧着托盘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将一碗燕窝放在桌上。
燕窝热气腾腾,散发着浓郁的甜香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翻涌。
她拿起银勺,轻轻搅动着碗中的燕窝。
金属碰撞瓷底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让她想起了第一章的那个午后,想起那半枚藏在燕窝底部的碎银。
那时的她,还天真地以为,只要查清真相,就能摆脱困境。
如今看来,真是可笑。
碎银已毁,真相成谜。
而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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