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庭院里,风卷着枯叶,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沈婉宁的脚踝上。
她站在回廊下,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茶盏。
茶水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,色泽清亮,热气氤氲,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凉意。
她的目光越过庭院,落在内务府派来的那辆马车上。
马车停得有些突兀,车帘紧闭,周围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太监,手里拿着铁钳和火盆。
那是崔嬷嬷的人。
也是来“清理”的人。
沈婉宁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到高潮。
昨日在金殿之上,她以那枚金箔书签为饵,赌上了自己的前程。
皇帝看穿了碎银的秘密,却没当场发作。
这是一种默许,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需要有人去撕开内务府这层遮羞布,但这个人不能是沈婉宁。
低位妃嫔若直接指控掌事嬷嬷,除非有铁证如山,否则便是以下犯上,大不敬之罪。
所以,她必须退后一步。
把刀递给别人,让血溅得更远一些。
“贵人。”
一声尖利的呼唤打破了寂静。
崔嬷嬷从马车旁走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色宫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沈婉宁,像是淬了毒的针。
她的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内务府奉旨彻查贪墨一案。”
崔嬷嬷走到沈婉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不敢再靠近。
这是规矩,也是恐惧。
“奴婢奉命,回收所有涉案物品,并销毁相关账册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婉宁抬起眼皮,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。
此刻的崔嬷嬷,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耗子,虽然还在张牙舞爪,但尾巴已经夹紧了。
“崔嬷嬷辛苦了。”
沈婉宁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。
“只是不知,这账册里,可还记着储秀宫的名字?”
崔嬷嬷的手指猛地收紧,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她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内务府做事,向来光明磊落,岂会冤枉好人?”
“是吗?”
沈婉宁笑了笑,将茶盏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瓷底磕碰石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便请嬷嬷自证清白吧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几个穿着黑袍的内侍匆匆赶来,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太监,他是内务府总管的心腹,名叫赵德全。
赵德全扫了一眼庭院里的众人,目光最终落在了崔嬷嬷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崔嬷嬷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皇上口谕,即刻查封内务府西跨院账房,所有经手人不得离开半步。”
崔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没想到,事情进展得这么快。
这么快就轮到她了。
“公公……”
崔嬷嬷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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