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,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沈婉宁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朱红宫门的门槛上。
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,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内务府的查账令已经下了三个时辰。
崔嬷嬷的人正在御膳房和后厨翻箱倒柜,寻找那些“失踪”的贡品。
而此刻,皇帝正坐在门后,等着一个解释。
沈婉宁知道,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羔羊。
只要她在门外多跪一刻,内务府那边就能多销毁一份证据。
但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出声。
她的袖口中,藏着一枚用碎银熔炼而成的金箔书签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向皇帝递出的投名状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崔嬷嬷特有的节奏。
她总是喜欢用这种声音来彰显自己的权威,就像是用鞭子抽打在人心上。
沈婉宁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一名太监匆匆跑过回廊。
那太监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账册,脚步踉跄,险些摔倒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拼命地向着内务府的方向跑去。
沈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看来,王德全并没有完全按照她的预期行事。
他选择了销毁,而不是转移。
这意味着,崔嬷嬷手中的证据链出现了致命的断裂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有断裂是不够的。
她需要一根针,去刺破那层厚厚的脓包。
让她那精心编织的网,彻底崩塌。
就在这时,养心殿的大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不是皇帝。
而是贴身太监李德全。
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恭敬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惊恐。
他走到沈婉宁面前,蹲下身子,压低声音说道:“沈答应,万岁爷召您进去。”
沈婉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嘴唇有些发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裙摆,确保没有任何褶皱。
然后,她才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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