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御花园青石板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。
沈婉宁提着裙摆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紧闭,上面贴着内务府特有的朱砂封条。
那是给崔嬷嬷干儿子——如今在御前侍奉的赵公公准备的千秋节贺礼。
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沈婉宁将那半枚碎银从案头取下,用软布仔细擦拭。
银面上那道如裂纹般的纹路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磨损,而是废太子旧物上特有的“断纹”。
只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,这银子来自那个被清算的东宫。
沈婉宁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边缘,心中一片冰凉,却又异常清醒。
她知道,崔嬷嬷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地立威,甚至不惜让柳贵人吓得脸色惨白,根本不是为了这点小恩小惠。
内务府最近亏空严重,尤其是那些贡品燕窝,往往以次充好,私吞差价。
崔嬷嬷需要一个人背锅。
一个出身不高、没有靠山,却又足够聪明的低位妃嫔。
沈婉宁就是那个最佳人选。
如果她不敢交出碎银,内务府就会咬定是她私自调换贡品,谋害圣躬。
但如果她交出来了,又该如何自处?
直接告发?
皇帝今日忙于筹备太后寿宴,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。
而且,一旦坐实了“嘴不严”的罪名,她将彻底失去参与核心宴会的资格。
那是她在后宫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所以,她不能告发,只能利用。
利用这块带着诅咒意味的碎银,做一个“移花接木”的局。
沈婉宁走到回廊尽头,停下脚步。
远处,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内务府小太监正在搬运物资。
其中一人身形微胖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走路时钥匙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崔嬷嬷最信任的管事,王德全。
也是赵公公的贴身随从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脸上的怯意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与紧张。
她迈开步子,迎了上去。
“王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王德全停下手中的活计,眯着眼打量她。
他的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这是长期接触脏污账册和劣质香料留下的痕迹。
“沈娘娘?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轻蔑,“这个时候不在宫中养神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“明日便是太后千秋节。”
沈婉宁微微福身,双手将紫檀木匣递上前,“奴婢……哦不,臣妾听闻赵公公近日劳累,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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