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日头斜斜地压下来,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极了那些在暗处窥探的眼睛。
沈婉宁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手中捏着一只羊脂玉笔,笔尖悬在宣纸上方,迟迟未落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上,而是死死盯着案角那只打开的描金漆盒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的,不是御赐的珠宝,也不是后宫常见的香料。
而是那半枚碎银。
银质黯淡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那道熟悉的、如同裂痕般的纹路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废太子旧物,也是崔嬷嬷递来的“警告”。
若是在昨日,她定会将其深藏,生怕露出半分端倪。
但今日不同。
明日便是太后千秋节,内务府对后宫物资的管控达到了顶峰。
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成为治罪的由头。
既然躲不过,不如就让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沈婉宁放下笔,指尖轻轻抚过那半枚碎银冰凉的表面。
触感粗糙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想要我安分守己?
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这不安分的棋子,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。
她将碎银从盒中取出,并没有放回原处,而是随手将其放在了一旁刚沏好的热茶盏旁边。
银与瓷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偏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翠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不敢抬头,更不敢靠近那张案几。
她能感觉到,娘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背脊。
昨夜她去了偏殿,向崔嬷嬷汇报了一切。
她说娘娘发现了燕窝里的异物,神色惊慌,甚至差点打翻了碗筷。
她说娘娘将那东西藏了起来,正在想办法处理。
崔嬷嬷当时只是敲了敲手中的钥匙,说了一句:“让她慌着。慌,才能乱。乱了,才会出错。”
现在,娘娘不慌了。
反而像是在故意挑衅。
“小翠。”
沈婉宁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,却让小翠浑身一颤。
“去请贵人过来吧。”
小翠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娘娘……此时请贵人?”
“怎么?”
沈婉宁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无波,“明日寿宴在即,本宫想与各位姐妹多聚聚,叙叙旧。这不合规矩么?”
小翠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低下头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向外走去,脚步虚浮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沈婉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,取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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