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未央宫偏殿的琉璃瓦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脚在头顶乱踩。
温宜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那半块碎银留下的寒意。那是一种透进骨髓的冷,带着陈年血腥气的腥涩,此刻正顺着她的血管缓缓蔓延。
李公公站在三步之外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谄媚笑意的脸,此刻白得如同窗外的闪电,惨烈得刺眼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温宜,里面盛满了绝望与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李公公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那块银子……那是小的从宫外带进来的,本想着随手丢进炭盆里烧了,谁知手滑,掉进了……掉进了娘娘赏赐的碗里……”
温宜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角被雨水打湿的发丝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正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。“公公莫慌。妾身不过是想问一句,这碎银上的血,为何是陈年的?若是新伤,血迹该是鲜红的,可它却是暗褐色的,像极了去年内务府清理旧档时,那些被丢弃的残卷上沾染的墨渍。”
李公公猛地打了个寒颤,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。他似乎听懂了温宜话里的威胁——如果她知道了碎银的来源,那就意味着她可能知道更多不该知道的事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狂风裹挟着暴雨灌入室内,烛火猛烈地摇晃了几下,最终顽强地稳住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叶贵妃走了进来。她并未撑伞,一身正红织金凤袍的下摆沾了些泥点,却丝毫未减她的气势。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每一颗珠子都在指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温嫔,”叶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本宫听闻,你与李公公在此处密谈甚欢?这可是禁足期间,若是让太后知道,你这‘自证清白’的心思,怕是要变成‘结党营私’的铁证了。”
温宜缓缓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动作优雅得不可思议。她没有看叶贵妃,而是先向门口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。
“妾身不敢。只是李公公神色慌张,似有隐情,妾身为求自保,不得不探问一二。”温宜的声音低柔婉转,却字字清晰,“况且,太后寿宴刚过,妾身便遭此无妄之灾,若不能查明真相,只怕日后……”
“够了!”叶贵妃打断了她,目光如刀般扫过温宜,最后落在李公公身上,“李德全,你过来。”
李公公双腿发软,几乎是跌撞着走到叶贵妃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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