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，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拉出扭曲的长影。温宜跪坐在冰冷的地上，膝下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摆传来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她垂着眼睫，看似顺从地整理着散乱的发丝，实则指尖正死死扣住袖口那一点暗红的痕迹。
那是血。陈旧的、干涸后呈铁锈色的血。
刚才那一瞬的慌乱并非伪装，而是真实的生理反应。当她的指尖触到碗底那枚碎银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。那银子边缘锋利，显然是在某个粗糙的器物上刮擦过，而附着其上的血迹，绝非新鲜之物。若这真是太后赐下的燕窝，为何碗中会藏着这样一件带着凶兆的赃物？
“温嫔。”
叶贵妃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，慵懒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她并未走近，只是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每一颗珠子都在指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，像是倒计时。
“本宫看你方才脸色煞白，莫不是真的受了惊吓？”叶贵妃轻笑一声，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，“还是说，你在想如何向太后解释，为何会在御赐的燕窝里‘发现’不该存在的东西？”
温宜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卑微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：“娘娘明鉴，妾身愚钝，只知敬畏太后恩宠，哪敢有半分异心。方才不过是手滑打翻了汤水，污了裙角，心中惶恐罢了。”
“手滑？”叶贵妃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，“在这未央宫，连打翻一碗燕窝都能手滑，温嫔的身手倒是越来越‘灵活’了。你可知，私接内侍，便是死罪？李公公近日在你这里进出频繁，你当真只是去讨教几句宫规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李公公站在屏风后，身形微缩，手中的拂尘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出声，只能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。他知道，此刻只要温宜露出一丝破绽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温宜没有辩解，反而顺势伏低身子，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，声音低柔婉转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娘娘教训得是。妾身出身寒微，初进宫时确实不懂规矩，常因小事惊扰了李公公。这几日禁足前，见李公公为筹备寿宴操劳过度，面上青筋暴起，妾身于心不忍，才私下多问了几句，想替娘娘分忧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与试探：“只是……李公公似乎有些为难。他说，最近内务府账目繁杂，许多旧物清理不净，怕是有遗漏之物混入了赏赐之中。妾身想着，若是真出了差错，连累的是娘娘的清誉，便想先自行查验一番，以免祸及旁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叶贵妃手中的念珠动作猛地停住。
“你查验？”叶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，“谁给你的胆子，私自查验御赐之物？温嫔，你这是在暗示什么？暗示本宫送你的东西有问题，还是在暗示太后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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