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连窗外那连绵不绝的暴雨声,此刻都显得遥远而模糊。
温宜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青花瓷碗的边缘。碗底那道细微的裂纹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。李公公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痂,但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发出极轻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李公公,”温宜的声音依旧低柔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恭顺,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,“你方才说,那是炭盆碰翻后掉进去的碎银。可这碗里的燕窝,是太后寿宴上特赐的‘金丝雪耳’,用的是御膳房最精细的火候,连一粒尘埃都落不进去。若是真被炭灰污染,这碗燕窝早该发苦发涩了,怎会还这般清甜?”
她轻轻将瓷碗推到李公公面前,碗沿与他颤抖的手背相触,发出一声脆响。
李公公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他知道,温宜在撒谎,或者说,她在引导他往一个更深的陷阱里跳。但这正是温宜的高明之处——她不是在问事实,而是在展示她掌握的信息量,让李公公意识到,自己所谓的“个人过失”,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“娘娘……小的……”李公公吞吞吐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温宜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“小的真的不知道……那银子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温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“李公公侍奉太后多年,宫中上下,哪一处角落是你不知道的?这半块碎银,成色极老,边缘还有人为打磨的痕迹,绝非寻常流通之物。你若真是失误,为何要特意将它藏在袖口夹层里?若是真的想丢弃,直接扔进炭盆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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