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苏默指尖还停留在“第零号保密协议”那行铅笔字迹上。
施正阳的呼吸粗重,像拉风箱。
林婉的手机屏幕亮着,报警界面停在拨号键前,却按不下去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苏默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施正阳惨白的脸,落在长桌尽头那个戴着翡翠扳指的男人身上。
“父亲。”
他轻声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两把冰锥,刺破了施正阳强撑的体面。
施正阳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的颤意。
“那是伪造的!是你为了博同情编造的谎言!”
苏默没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拿起那份散落的文件,翻到背面。
借着顶灯昏黄的光,将那行淡灰色的铅笔字展示给众人看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书写者当时手抖得厉害。
但依然能辨认出两个熟悉的笔画。
施氏信托。
创始人:苏父。
以及,旁边的一枚指纹。
暗红色的,已经干涸发黑。
“三年前,施氏信托刚成立时,你是幕后合伙人之一。”
苏默的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。
“这一页,是当年的原始底稿。”
“你抹去了我的名字,用血指印覆盖了它。”
“因为你知道,只要我在,这艘船就沉不了。”
施正阳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花瓶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红酒溅出来,染红了他定制的西装裤脚。
“闭嘴!”
他吼道。
“那是商业机密!你懂什么!”
“你只是个修琴的穷酸匠人!”
林婉突然笑了。
笑声凄厉,带着几分癫狂。
她盯着那枚指纹,眼神从惊恐转为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做空的理由找到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资不抵债。”
“是因为他在掩盖一段非法合伙的历史。”
“一旦这段历史曝光,施氏信托就是非法集资。”
她猛地看向苏默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你想拿回版权?”
“我可以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把这份文件给我。”
“我要让它成为压垮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苏默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以为,这只是商业纠纷?”
他反问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很慢。
却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某种特定的频率上。
那是古琴泛音的共鸣点。
也是地下钱庄账目系统中,数据校验错误的共振频率。
施正阳感到心脏一阵莫名的抽搐。
那种感觉,就像有人在他脑髓深处,用钝器轻轻刮擦。
“你在干什么……”
他捂住胸口,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别装神弄鬼!”
赵管家终于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挡在施正阳身前。
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苏先生,这里不欢迎疯子。”
“请立刻离开。”
“否则,我将以扰乱公共秩序罪,将你移交警方。”
苏默停下敲击。
他看着赵管家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移交警方?”
“好啊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