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施正阳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，手里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腻的光。
他摩挲着杯沿，动作缓慢而刻意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野兽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且急促。
她的眼神像刀子，刮过苏默破旧的夹克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刚才走廊里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战场在这里。
“苏先生。”
施正阳开口了，声音带着那种经过修饰的圆润。
“你有些越界了。”
“这里是云境，不是你的修琴铺。”
苏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搭在面前的水晶酒杯边缘。
冰球在酒液中缓缓旋转。
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节奏很慢。
每一下间隔三秒。
正好是施正阳心跳加速的频率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苏默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切断了所有背景音。
施正阳的手指顿住了。
翡翠扳指停在了杯沿上一毫米的位置。
“原件？”
他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上位者的宽容。
“苏先生，那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而且，根据《信托法》第零号保密协议，”
“那份文件，早在三年前就销毁了。”
谎言。
苏默听出来了。
不是用耳朵。
是用手指。
他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震颤。
施正阳的心跳乱了。
从每分钟七十二次，飙升到了九十五次。
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，透过地板传导过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杂乱无章。
“销毁？”
苏默反问。
他站起身。
步伐很轻。
像猫一样。
走到长桌对面，距离施正阳只有两米。
“施总，你是金融巨鳄。”
“你懂声学。”
“你也懂物理。”
“纸纤维的断裂是有记忆的。”
“装订线的张力是有寿命的。”
“你说它销毁了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拿出原件。”
“或者，让它‘意外’地散架。”
包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林婉的脸色白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拉施正阳的衣袖。
“正阳，别跟他废话。”
“叫保安。”
“把他赶出去。”
施正阳深吸一口气。
他试图维持住那张面具。
“苏默，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今晚来的，都是陆家嘴最顶级的投资人。”
“你想让他们看到，一个落魄琴师，如何羞辱未来的上市公司CEO？”
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。
门开了。
四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。
肌肉紧绷，眼神阴鸷。
他们挡在了苏默和施正阳之间。
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。
也是一个声学陷阱。
苏默看着他们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很好。”
“人多，回声大。”
“更适合做实验。”
他伸出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轻轻弹向桌面。
没有用力。
只是触碰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响起。
不是来自音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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