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声，沈清舟跪在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手中的“背纹交子”薄如蝉翼，却重若千钧。
那张纸的背面，原本应该是一道清晰的朱砂御印，此刻在他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昨夜用父亲遗留的旧印泥，混合了墨汁与醋，反复涂抹三次才仿制出的痕迹。
为了这层看似完美的伪装，他耗尽了半生积攒的清白名声，将自己推向了贪墨的深渊。
赵无极站在丹陛之下，绯色官袍猎猎作响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泽，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刮过沈清舟的脸庞，最终落在那张交子上。
“户部主事沈清舟，”赵无极的声音尖锐而傲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你手中所持，可是盖有先帝御笔之证？”
沈清舟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一旦这张假证被识破，或者皇帝不认，便是欺君之罪，株连九族。
龙椅之上，皇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奏折。
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，而是深深的疲惫。
他在害怕什么？
沈清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微表情。
那不是对伪造证据的惊恐，而是对某个秘密即将曝光的恐惧。
那个秘密，关乎他的生父，关乎前朝遗老的大恩，也关乎这道暗记背后真正的政治黑幕。
皇帝怕的不是沈清舟造假，而是怕这道暗记真的存在，怕那些被掩埋的前朝逆党名单，真的会浮出水面。
“验！”
皇帝只说了一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赵无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知道沈清舟必死无疑。
因为真正的御笔朱砂，含有特殊的矿物成分，遇火则变，遇酸则褪。
而沈清舟用的，不过是普通的墨汁混合了廉价的胭脂。
只要一点火，或者滴上一滴醋，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。
“臣遵旨。”
一名太监捧着铜盆走上丹陛，盆中盛满了清水和几滴特制的试药。
这是户部核验新钞的规矩，也是御史台监察百官的手段。
沈清舟看着那盆水，心中默数：一、二、三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如果现在承认造假，或许还能保住性命，但清廉之名彻底扫地，且无法自保。
如果不承认，一旦验出真伪，便是死罪。
他必须做一个选择。
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，又能让敌人陷入混乱的选择。
沈清舟抬起头，直视着高台上的身影。
他没有将交子放入水中，而是缓缓将其展开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大人，”沈清舟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，“这张交子上的印文，并非伪造。”
赵无极眉头微皱：“哦？难道你是神仙下凡，能仿制先帝笔迹？”
“非也。”
沈清舟摇了摇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“此印文，乃是根据家父遗物中的残片，推测仿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