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后墙根的积雪，厚得能没过脚踝。
闵秀跪在雪地里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寒冷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裤管往里钻，刺进骨髓。
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腹中那块纯银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母亲的救命钱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她的血肉，散发着微弱的、属于活物的温度。
慎之说过，太后只信稳定，不信真相。
但她必须去。
白姑姑明日就要对账，内务府的窟窿若填不上，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，就是她这个掌事宫女。
唯有太后的庇护，能暂时挡住内务府的刀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雪踩碎的声音，而是鞋底碾过冰层的细微摩擦。
闵秀浑身一僵，手指紧紧攥住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沾血的纽扣，是慎之给她的“投名状”，也是她通往这扇门的钥匙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。
曹吉福。
太后身边的贴身大太监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暖炉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深不见底，像是在看一件死物，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闵秀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雪。
闵秀低下头，额头贴在冰冷的雪面上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曹吉福没有问为什么，直接问了源头。
闵秀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回公公，奴婢……只是想为太后祈福。”
祈福？
曹吉福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他蹲下身，将暖炉放在闵秀面前的雪地上。
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祈福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“闵姑娘，你肚子里的那块银子，也是用来祈福的？”
闵秀猛地抬头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怎么知道？
不，不对。
曹吉福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她的腹部，而是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死死护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慎之把你送来，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雪地里演苦情戏。”
曹吉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雪屑。
“他说，你有些‘特别’的本事。”
“什么本事？”
闵秀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吞银。”
曹吉福吐出这两个字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前日内务府查房，你吞下了一块碎银。今日，你又想靠这块银子，换太后的庇护？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太后不管这些。”
“她只关心，这紫禁城，稳不稳。”
闵秀感到一阵绝望从脚底升起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曹吉福接下来的话，比拒绝更让她心惊。
“你知道王公公最近为何哮喘吐血吗？”
闵秀愣住了。
王公公？
那个负责传递内务府与后宫文书的王公公？
“因为他多嘴。”
曹吉福凑近了一些，身上的檀香味混合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他以为，吞了内务府的银子，就能保住自己的命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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