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紫禁城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卷着雪沫子，像细碎的砂纸打磨着青砖墁地的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闵秀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比甲，指尖冻得有些僵硬，却仍稳稳地托着那只黑漆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用红绸裹着的银锭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腕微微发酸。
这是她原本打算留给母亲治病的足银，也是今日用来打点白姑姑的“炭火钱”。
但她不能真的把这银子交出去。
若是交了，明日发饷时，她不仅拿不回被克扣的一半月例，连这唯一的指望也断了。母亲在乡下咳血的日子，还要靠这点真金白银续命。
闵秀低着头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穿过尚宫局值房的回廊，绕过正在扫雪的粗使宫女，径直向内务府库房的方向走去。
库房外廊挂着两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凄清。
门口站着两个新来的小太监，手里握着水火棍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闵秀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没有直接上前，而是先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——那是昨日从白姑姑那里收回的、掺了铅锡的假银。
这块假银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粗糙，乍一看与普通的残银无异。
闵秀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，感受着它特有的触感。
然后，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真正的足银。
银光温润，色泽纯净，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柔和的光泽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它和那块假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。
闵秀迅速将真银塞进袖口深处，贴身藏好。
接着，她将那块假银重新包入红绸之中，动作快而无声。
红绸包裹的形状被她刻意捏造得与刚才不同，多出了一角褶皱，看起来像是因为匆忙赶路而留下的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库房门旁的铜环。
“咚、咚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足以引起注意。
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，随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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