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敲打在偏殿残破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田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碗的边缘。
碗身依旧完整，甚至因为刚才那番虚张声势的“赏赐”，显得愈发温润光洁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层光鲜之下，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夏贵妃派人送来的，不仅是这只刻着“夏”字的青瓷碗，还有满满一碗碎银。
银子很冷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，压在她的掌心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必须收下。
这是夏贵妃最后的试探，也是确立绝对权威的仪式。
若她拒收，便是抗旨；若她表现出丝毫迟疑，便是心虚。
田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娘娘厚爱，婉儿感激不尽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字字清晰，没有半分颤抖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：“小主客气了。娘娘说了，这点心意，权当是给小主压惊的。”
压惊？
田婉心中冷笑。
昨夜御书房外的暴雨，今日户部彻查夏家的圣旨，哪一样不是惊天的雷动？
夏贵妃此时送来碎银，不过是想看看，这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，是否真的吓破了胆。
赵公公将碗放在桌上，目光在田婉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看见田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那不是恐惧，而是用力按压碗沿留下的痕迹。
“奴才告退。”
赵公公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快，仿佛完成了一项轻松的任务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田婉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里，全是冷汗。
她知道，赵公公回去后，一定会向夏贵妃汇报：田婉收了银子，且表现得顺从至极。
但这顺从，是伪装出来的死寂。
真正的杀局，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田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湿了庭院里的苔藓，泛起一层幽暗的绿光。
她需要联系外界。
唯一的盟友，是那个曾受夏贵妃迫害、如今隐姓埋名的前太医之子。
他藏在偏殿墙缝后的暗格里，等待着她的消息。
但问题在于，夏贵妃已经下令全面搜查。
屋顶铺设了细密的蛛网陷阱，任何细微的震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而她的贴身侍女小翠，早在昨日就被调离，如今已不知去向——或者说，已成了夏贵妃手中的筹码。
田婉失去了所有的外援，也失去了所有的退路。
她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那里有一道旧伤疤，是昔日学医时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夏贵妃最忌惮的东西。
如果她能制造出一种假象，让夏贵妃相信她已经疯癫，或许能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疯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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