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坤宁宫厚重的琉璃瓦上，沉闷得让人心慌。
田婉跪在正殿中央，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直逼心口。
她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宫装，此刻已沾满了泥泞与血污——那是小翠的血，也是赵公公的血。
殿内烛火摇曳，将夏贵妃绯色织金袍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死死罩住这片天地。
夏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田婉，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夏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慢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禁军已经搜过你的寝殿，也审了那个叫小翠的贱婢。她说，是你逼她下毒，是你贪财害命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那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案几上的那只青瓷碗。
碗身完好无损，但碗底那道深深的裂痕，依然触目惊心。
那是田婉在御膳房后巷，为了伪造证据，亲手掰碎又粘合的痕迹。
“现在，所有人都认为，你是一个被金钱腐蚀、丧心病狂的凶手。”
夏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而你，却站在这里，试图用这只碗，来证明你的清白？”
田婉低着头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金砖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碎银。
银子很冷，带着体温和血腥气。
她将碎银轻轻放在膝头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
田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小翠确实是我的人，银子也是我给的。”
夏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。
“哦？承认得倒是爽快。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田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夏贵妃。
“奴婢承认收钱，是因为奴婢想活命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疏离的嘲讽。
“但奴婢从未想过杀人。杀赵公公的，不是奴婢，也不是小翠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夏贵妃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“是娘娘您派来的‘影子’。”
田婉指了指殿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赵公公死前，曾看到过一个身影。那个身影穿着太监的服饰，手中握着短刀，刀尖还在滴血。”
“而在那个身影离开后不久，小翠便‘意外’发现了青瓷碗，并‘惊慌失措’地想要销毁证据。”
田婉站起身，尽管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麻木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“娘娘，您以为，只要毁掉小翠，就能抹去所有痕迹吗？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一名侍卫厉声喝道，手按刀柄，步步逼近。
夏贵妃抬手制止了他。
她看着田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
这种不安，源于一种未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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