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，下得并不急。
却像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在翊坤宫厚重的窗纸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
田婉跪在殿中央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敢落在夏贵妃那双绣着金凤的赤金履上。
那双鞋尖微微翘起，沾着一点泥点，是方才从御花园匆匆赶回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那双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地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慢，却每一下都踩在田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夏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她没有看田婉，而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是顶级的羊脂玉，温润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但在昏暗的殿内，它更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田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夏贵妃感到一丝不适。
就像是一条蛇，明明已经咬住了猎物，却发现猎物毫无挣扎之意，反而让她觉得这口牙齿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本宫问你，”夏贵妃终于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田婉的脸，“那碗燕窝，味道如何？”
田婉垂眸，轻声答道：“奴才不知。娘娘若喜欢，便是极好的。”
“哼。”
夏贵妃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收紧。
玉扳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桌案前，那里放着一只青瓷碗。
碗底刻着一个繁复的“夏”字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昨日田婉捏碎后，又被她强行拼凑起来的痕迹。
如今，碗里盛着半碗残羹。
乳白色的汤汁表面，漂浮着几缕未化开的燕窝丝，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肉。
“你给本宫下的药，劲儿不大，但很阴毒。”夏贵妃指尖蘸了一点汤汁，举到眼前端详，“太医说，这是‘断肠散’的变种，若无解药，三日之内，脏腑俱损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本宫对这种药无抗性的？”
田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娘娘贵体安康，平日里服用的补品皆由尚药局精心调配。”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才只是猜，娘娘常年服用朱砂安神，体内火气旺盛，或许会对寒性药物更为敏感。”
“猜？”
夏贵妃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突然俯下身，那张涂着厚粉的脸逼近田婉，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你以为，本宫真的信了你的鬼话？”
她伸出戴着鲜红丹蔻的手指，轻轻挑起田婉的下巴。
指甲尖锐，刺痛了田婉的皮肤。
“那碗燕窝入口时，本宫为何露出了那样的神情？”夏贵妃低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难道不好奇吗？”
田婉被迫仰头，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她回答什么，都可能成为新的罪证。
但她不能不说话。
沉默，意味着默认。
“因为……”田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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