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御膳房后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灰白的雾气。
田婉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枚沾了朱砂红的瓷片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渗出的血腥气，冷得刺骨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。
瓷片边缘锋利，像极了一张咧开的嘴，等着吞噬什么。
“姑娘，”小翠的声音在身后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赵公公来了……他说娘娘赏的燕窝到了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灯笼纸被雨打湿，透出一种病态的橘黄，像极了夏贵妃指尖那抹鲜红的丹蔻。
“知道了。”田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小翠的耳朵里。
小翠咽了一口唾沫，手里的托盘微微晃动。
托盘上是一只白瓷盅，盖子上还冒着热气。
那是夏贵妃特意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说是补身子，实则是催命符。
田婉转过身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是昨晚收集的碎银，以及另一块更细小的瓷片。
她将那块细小的瓷片碾成粉末，混入碎银之中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仿佛不是在准备毒药，而是在整理一件精致的首饰。
“小翠，”田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去把门关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翠犹豫着。
“关门。”
两个字，不容置疑。
小翠打了个寒颤，连忙转身去关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掩盖了雨声，也掩盖了田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门外，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夏贵妃来了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，只带了两个心腹宫女，和一个满脸堆笑的太监。
太监手里捧着那只白瓷盅，躬着身子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田答应，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娘娘体恤您身子弱，特意吩咐御膳房熬了最新的雪燕，让您趁热用。”
田婉接过瓷盅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一股暖意传来。
但这暖意，很快就被她掌心的寒意压了下去。
她揭开盖子。
雪白的燕窝漂浮在清汤之上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香气浓郁，甜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那是慢性毒药的标志。
夏贵妃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，最好是在睡梦中，悄无声息地烂掉内脏。
“多谢娘娘。”田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讥讽。
她将瓷盅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石桌冰冷，上面布满了青苔，滑腻不堪。
就像这后宫里的规矩，看似平稳，实则步步惊心。
“只是……”田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“奴才近日有些心悸，怕这燕窝凉了伤胃，不如请贵妃娘娘先尝一口，再让奴才放心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送茶的太监脸色一变，连忙摆手：“田答应说笑了，这是娘娘的心意，岂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能？”田婉打断他，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“若是奴才喝坏了身子，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？若娘娘嫌麻烦，那便罢了，奴才也不强求。”
她说得客气，语气却强硬。
这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逼迫。
夏贵妃站在雨幕中，身披绯色织金袍，衣角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
她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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