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偏厅斑驳的窗棂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方婉靠在椅背上,指尖因失血而冰凉,却死死攥着那支朱笔。她看着桌角那条红绸,上面原本刺眼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暗痕,像是某种未干透的秘密。
青黛站在门边,垂着眼睫,手中的帕子紧紧绞成一团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方婉袖口内侧那个歪斜的“沈”字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方婉知道,青黛抹去血迹并非为了掩盖罪行,而是为了确认信号已送达。那是她们之间无声的契约:既然选择了同谋,便再无退路。
“小姐。”青黛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外头陈管事的人来了,说是来清点今日送出的贡品衣箱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脂粉香涌入屋内。进来的不是陈管事,而是他手下一个瘦小的账房副手,手里捧着一个樟木箱子,眼神闪烁,不敢与方婉对视。
“二奶奶,这是明日要送往沈府的几件旧衣,老爷吩咐说是要‘物尽其用’。”副手谄媚地笑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您看,是现在打包,还是等日落前?”
方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她看着那个箱子,里面叠放着几件泛黄的绸缎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这些衣物看似寻常,实则是聂氏用来试探各方关系的棋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方婉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副手连忙掀开箱盖。方婉伸出颤抖的手,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扯出那块染血的衣料。那布料上还残留着她舌尖的血腥气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她将衣料塞进箱子最底层,压在那些旧绸缎之下。动作极快,快到副手只看到了一抹红色一闪而过,随即被遮盖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副手愣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一件脏了的里衣。”方婉淡淡道,“本要扔掉的,既然要送去沈府,便一并带上吧。算是给沈夫人添个彩头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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