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幕撕开,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方家后宅那腐朽的根基。
方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书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纸页。那是从陈管事那里“借”来的残卷,边缘已经脆裂,只要稍用力就会碎成粉末。纸上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滩摊开的血渍,记录着十年前朝廷赈灾银两的流向。
她并没有急着看内容,而是先闻了闻。纸张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陈管事常年熏香的沉水香残留。这种气味意味着这张纸曾在潮湿的地窖里存放过很久,而地窖,正是聂氏用来藏匿不可见光之物的地方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环被叩响的三下短促声音。这是青黛特有的暗号,代表情况紧急,且来者不善。
方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那张纸页迅速折好,塞进袖口最深处贴肉的位置。她的动作平缓克制,语调依旧带着那股疏离的冷淡:“进来。”
青黛闪身而入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她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说道:“婆婆那边动了。刚才管家传话,说二少奶奶今日未去请安,疑心您私通外男或勾结外人,正在调集人手,半个时辰内便会搜您的院子。”
方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青黛颤抖的手上。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……我在回廊转角听到王嬷嬷和另一个婆子说话,她们提到‘搜查令’和‘死罪’。”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中满是恐惧,“夫人,那东西……您还留着吗?若是被搜出来,咱们娘俩都得掉脑袋。”
方婉没有回答,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。她知道,聂氏此刻一定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手串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那位贵妇——沈夫人,之所以在看到玉簪暗号时露出恐惧而非好奇,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符号背后的含义:那不是普通的账目标记,而是当年经手赈灾银两、最终因贪腐被灭口的官员们留下的“死亡印记”。
沈夫人的恐惧,源于她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阴谋,而方婉手中的证据,正是引爆这颗炸弹的火药。
“青黛,”方婉转过身,声音低沉,“你说,如果一个人吞下了铁片,他的肚子会疼多久?”
青黛愣住了,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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