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陈管事府邸后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,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泥水。方婉站在巷口,袖口已经湿透,贴在大腿上冰凉刺骨。她没有打伞,青黛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伞面倾斜,试图挡住溅起的泥点,却遮不住方婉那双在昏暗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睛。
“小姐,这里太险了。”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陈管事的心腹就在暗处,我听见了脚步声,还有磨刀的声音。”
方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,将手中那卷用油布裹紧的账册换到左手。她的语调平缓克制,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:“青黛,记住,我们不是来求人的,是来送命的。或者说,是来收债的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叩响了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。三长两短,这是方家二房与外室联络的旧密码,也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紧接着,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疲惫。
“进来吧。”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正是陈管事。
方婉推开门,屋内并没有点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摇曳,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跳动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陈管事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早已失去光泽的念珠,眼神浑浊,却紧紧盯着方婉手中的油布包。
“深夜造访,方二少奶奶好大的胆子。”陈管事开口,语气谄媚中透着警惕,“若是让夫人知道了……”
“夫人知道又如何?”方婉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如同铜钱落盘,“陈管事,您私吞赌债,篡改账目,这些我都清楚。但比起这个,我更想知道,老太爷签字的那份契约原件,究竟在哪里。”
陈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“你疯了?那是老太爷的东西,岂是你一个未过门的媳妇能问的?”
“未过门?”方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,“陈管事,您似乎忘了,方家的规矩。若我不在这日落前理清这笔烂账,明日便是‘不孝’之罪。而您,作为账房主管,若交不出核心账本,便是‘失职’之罪。咱们谁先死,还不好说呢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每一步都踩在陈管事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青黛偷听到了什么,不重要。”方婉淡淡说道,目光扫过屋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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