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婉坐在闺房临窗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温润却带着水渍的玉佩。窗外的梅雨依旧淅沥,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催促。
青黛端着托盘进来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盘里是一只汝窑天青釉的茶盏,茶汤尚温,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。
“小姐,这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。”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在方婉手中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迅速移开,垂下眼帘,“奴婢听外头的人说,陈管事今早去赌坊了,直到午时末才回来,身上还带着酒气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玉佩翻过来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看了看。玉质细腻,断口处并不平整,像是被强行掰开的。
“他去了哪里?”方婉问,语调平缓,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青黛犹豫了一下,身子微微前倾,凑近了些:“西巷口的‘醉仙楼’后堂。那里有个叫‘鬼手’的刻印匠人,专门做那些……不太干净的物件。”
方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玉佩边缘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她终于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冰:“所以,这块玉佩出现在桐油包裹里,是因为有人想用它来掩盖什么?还是……为了引谁入局?”
青黛咬了咬下唇,声音更轻了:“小姐,您别多想。那玉佩上的纹样,是咱们方家二房旧年的样式。若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,恐怕是想让您觉得,这亏空与您生母当年的事有关。”
方婉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水微苦,回甘却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“若真是如此,”方婉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“那聂氏婆婆为何要让我今日日落前给出说法?她不怕查出来吗?”
青黛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婆婆只怕查不出。她需要一个能背锅的人,一个背景复杂、又有把柄在她手里的人。小姐,您是唯一合适的人选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珠帘被猛地拨开的哗啦声。
“方婉。”
聂氏的声音慵懒中透着寒意,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划过铁器。她并未进门,而是站在廊下的阴影里,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。
方婉立刻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脸上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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