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库房的门轴早已锈死,方婉推开门时,一股陈年霉味夹杂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她并没有立刻往里走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越过昏暗的梁柱,落在角落里那本被铜镇纸压着的旧账本上。昨夜聂氏那句“日落之前给出说法”还悬在头顶,像一把未落的刀。方婉从袖中取出那支炭笔,指尖微凉。她需要确认那缺失的一页究竟去了哪里,或者,至少找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然而,就在她抬脚迈入库房的那一刻,一道黑影猛地挡在了门口。
是陈管事派来的小厮,浑身湿透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躲闪。“二奶奶,外面雨大,这库房漏得厉害,怕是有危险。老爷吩咐了,没他亲自点头,谁也不能进。”
方婉停下脚步,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:“今日梅雨,湿气重,木料受潮易生虫。若我不进去核对实物,明日交出的账目,便是无根之木。小厮,你可知‘无根’二字,在方家意味着什么?”
小厮打了个寒颤,额头上渗出汗珠,与雨水混在一起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方婉那双清冷如冰的眼睛逼退。
“让开。”方婉只说了两个字。
小厮犹豫片刻,终究不敢再拦,侧身退到一边,但手仍紧紧攥着门框,随时准备关门。方婉没有回头,径直走入库房深处。
库房内光线极暗,只有几缕天光透过破损的瓦片洒下,照在地面蜿蜒的水渍上。方婉蹲下身,手指抚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包装。桐油、石灰、棉布……每一包都沉重且潮湿。她拿起一包标着“桐油”的油布包,解开系绳,里面却是空的,只有几张发霉的空袋。
“果然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没。
就在这时,头顶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块瓦片脱落,紧接着,暴雨如注般倾泻而下,正好砸在她身旁的货堆上。积水迅速蔓延,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,漫过了她的裙摆。
方婉眉头微蹙,却没有慌乱。她迅速环顾四周,寻找可以避雨的高处。就在此时,她的目光被墙角一处凹陷吸引。那里有一块颜色较深的青苔,形状异常规整,不像自然生长,倒像是被人刻意覆盖过。
她站起身,走向墙角。脚下的水越来越深,冰冷刺骨。她伸手拨开那块厚厚的青苔,下面露出了一块平整的石板缝隙。
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探查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二奶奶!您怎么还不出来!”小厮的声音带着惊恐和焦急,“屋顶要塌了!”
方婉没有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