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夜色如墨。
刑部大牢外围的银库,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沈默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搭在“江南税银第一号封箱”那冰冷的铅封上。
铜锈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气,钻进鼻腔。
这是死人的味道。
也是周安的味道。
他身后,两名狱卒正倚在柱子上打盹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赵德全花了十两银子买通了他们。
但这还不够。
沈默袖中的手,缓缓探出。
那里握着一根细若牛毛的铁针,针尖淬了薄蜡,能无声地挑开铅封的暗扣。
这是户部老库吏传下来的手艺,叫“听风”。
只要铅封未动,内里的银锭便纹丝不动。
一旦强行撬开,铅粉脱落,便是铁证如山。
但沈默不需要撬开。
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块混了铅锡的假银,是否还在原位。
如果钦差大臣事后复核时发现金属成分异常,这口黑锅,最终还是会扣回沈家头上。
他要确保万无一失。
哪怕代价是,再毁掉一样东西。
铁针探入缝隙。
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被厚重的黑暗吞噬。
铅封松动了一寸。
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像算盘珠子拨到位的那一刻,清脆,精准,致命。
他透过缝隙,向内窥视。
昏暗的火光下,那一排排足色元宝整齐排列,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那是真银。
而在最底层,那块私铸的假银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包浆,那是验银官手指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看起来毫无破绽。
沈默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,物理上的伪装成功了。
他正准备退出,目光却突然凝固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不,不是安静。
是排列的顺序,变了。
原本按照账册记载,假银应该位于第三列,第七位。
那是验银官最容易触碰到,也最容易留下指纹的位置。
但现在,那个位置,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色泽稍暗的真银。
而那块假银,不见了。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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