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户部西厢密室。
铜漏滴水声极轻,却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刮在沈默的神经上。
窗外蝉鸣嘶哑,闷热如蒸笼。
沈默坐在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珠。
“噼啪。”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死寂。
他对面的太师椅上,赵德全瘫坐着,满头冷汗浸透了那件绣着蟒纹的圆领袍。
他手里的那对核桃,早已停了转动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了恐惧。
还有不甘。
“赵公公。”沈默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尘埃,“钦差大人虽然结案,但刑部那边,还需要一份完整的供词归档。否则,这‘江南税银第一号封箱’里的假银,便成了悬案。”
赵德全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面具。
“沈主事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公公我可不依。让我签这份供词,承认是我监管不力,导致周安作案?这若是传出去,内务府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脸面?”
沈默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,轻轻推过桌面。
那是复印件。
纸张粗糙,边缘有些毛躁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能看清上面的朱砂印泥——那是十年前,恩师沈廷相案发时,那份被刻意隐瞒的卷宗副本。
赵德全的目光落在纸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开始颤抖,连带着椅子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私下挪用税银去赌坊,欠下巨额赌债。”沈默一字一顿,语速平缓,“而当年,令尊之所以获罪,并非因为贪腐,而是因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这份卷宗里,记录了内务府某位大太监,如何为了填补亏空,构陷忠良。”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纸,仿佛盯着一条毒蛇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活下去。”沈默淡淡道,“只要你在供词上签字,承认是‘监管不力’,而非‘监守自盗’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刑部会按贪污罪判处周安死刑,而你,最多受些皮肉之苦,退回内务府。”
“若我不签呢?”赵德全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悄悄将手伸向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密信的火漆印章。
只要送出这封信,锦衣卫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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